一冰冷的家


当她用冰冷的钥匙打开她家大门的时候,客厅里坐了四个人,她都认识,这是父母以及父母的律师。她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吸引来了他们的目光。她没有看他们任何人,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知道他们迟迟没有签离婚协议的原因是她的抚养权,笑话她今年都18岁了,18年来从来没有关心过她的成长,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要照顾她,不过是财产分割问题而已。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她什么都知道,一个10岁就得自己上学放学的孩子,其中有很多苦提早就知道。他们离婚或者不离婚,其实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她照样得一个人,一个人面对这个屋子。
客厅里传来了争吵声,她知道那个在她面前是慈祥的父亲为了争到她的抚养权一改绅士形象,竟然动手打了她的母亲,而她那个温婉的母亲,竟然像个泼妇一样曾经撕烂了父亲的西服。她从出生以来就没有享受到父母双双陪伴在身边的待遇。那些什么床前故事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她每天晚上都得对着冰冷寂静的丢下针都能听见的大房子里。她最美好的记忆已经在外婆过世后不负存在了。外婆过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人关心了。她并不关心外面的任何情况。戴上耳机继续她的音乐。
关于她父母俗套的故事她已经不想再给别人讲述,当然她也没有讲给任何人听,连她最知己的朋友童清雨都不知道,有些伤痛剖析给别人看,并不能减轻痛苦。父亲是富二代,接管祖父的公司,母亲是父亲众多情人中的一员,但这个学政治学的女子凭借自己的心计坐上了少夫人的位置,但是她是女孩,她的身份连同母亲的身份并没有得到父亲家人的认可。她只是个局外人,她的外婆是教师,她是跟着外婆生活的,外婆是反对母亲的婚事的。外公去世的时候,母亲只有18岁,是外婆供着母亲读完了剩下的学业,所以外婆希望母亲能够找到一个普通的人,并不希望嫁进豪门。父亲在母亲进门的第三天就是在酒吧混的,因为母亲是未婚先孕并且还阻挡了父亲迎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所以,她的母亲尽管有一份和父亲的结婚证书,但是并没有机会和父亲出现在各大杂志的封面。只是一个被封锁的少夫人而已,而她,连私生子的待遇都不如,就读的学校是最普通的学校,尽管她的高中是市区最好的高中,但是却是她自己挑灯夜战挣来的,因为,这是外婆的心愿。
敲门声在她的房门那里叮咚作响,她知道,但是她并不想让任何人一个人进来,因为只有这里,才是她安全的堡垒,只有这个几十平米的房间她才是她自己的主人。可是敲门的那个人锲而不舍,并不打算要放弃“媛媛,你把门开开,我是妈妈,你开开。”她很烦,因为她讨厌被吵到的感觉。她扔掉耳朵上的耳机,一把拽开房门,那个维系着习惯性动作的母亲差点儿栽倒在她的怀里。下一刻,她真希望她栽在她的怀里。因为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她拖进她的怀里“媛媛,你知道吗,我为了你的抚养权她放弃了所有,瑗瑗,你知道吗,你是妈妈的全部。你一定要跟妈妈”她推开母亲,她并不喜欢这种拥抱,这种拥抱总是带有虚假的成分。她更喜欢一个人。她看着眼光聚集在她身上的所有人。“我谁都不跟,我就是一个人,她18岁了,她只属于她自己,从今以后,她不叫夏默媛,我自己改成林海,随外婆姓,你们满意了吗?”扔个那个满眼期待的母亲,满脸疲惫的父亲一个背影进了房间。她并不关心她的最后归属,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归属,如果他们稍稍关心她一下就知道离高考只有100天了,他们竟然连这100天都瞒不过,就不怕扰乱了她的心绪到时候发挥不好。充分说明了争她的抚养权根本就是一个幌子。
事隔五天之后,她在卧室的门口看到一封信,那娟秀的笔迹是母亲的字迹,可是她并不想看,因为她知道她的抚养权肯定在母亲这边,不用想,夏家肯定动用所有关系让她进不了那个门。这个事情她早在10岁的时候就想明白了,她根本不是夏家人。当她高考结束去派出所改名字的时候,她就知道其实她根本不用担心繁杂的手续。已经有人打点好关系了,当她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份证上赫然写着林海,从她18岁开始她将迎来她崭新的人生,她再不用解释她和夏子轩的关系。夏子轩就是她的父亲,眼下一手遮天的人物。
一冰冷的家
有遇无言